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《牵风记》:“有情”的历史,动人的战地浪漫曲

发稿时间:2019-10-23 10:17:00 来源: 中国青年作家报

 

  在中国每年生产的近万部长篇小说中,《牵风记》的发表和接受显得格外顺利和引人注意。《牵风记》先是于去年年底刊登在《人民文学》上,随后很快就由人民文学出版社出版了单行本,接着又获得了第十届茅盾文学奖。有评论者认为它不仅“拓展了整个当代军旅文学的格局”,而且“堪与世界优秀战争文学平等对话”。

  根据作者徐怀中的介绍,早在1962年他就着手写这部长篇小说,一直闲置到耄耋之年才重新拾起,用了4年的时间写完了十几万字的长篇小说。这种穿越了半个多世纪的写作,伴随着共和国文学体制的转轨和审美风尚的新变,也回应着当下浮躁速成的文学之风。徐怀中的创作显然不是以数量取胜,但他的每一部作品都牵动了军事文学乃至整个当代文学的脉搏。半个多世纪以来,徐怀中心中所念的一直是如何用文字记录那些刻骨铭心的峥嵘岁月,那些遥远却又随时可能乍现的掌故人事,以及蛰伏于心中的美和理想。而这些意念最终以在场者的身份化作《牵风记》里的现实与浪漫、崇高与壮美。在《牵风记》中,徐怀中一如既往地怀着他对“美的超越”的文学理想,开启了特定年代里的“有情”的历史。

  《牵风记》的故事发生在1947年挺进大别山途中,晋冀鲁豫野战军独立第九团(也就是后来的独立第九旅)突破敌人封锁进行战略转移的过程中。正如小说的名字所揭示的,《牵风记》所牵之风,既是千里挺进大别山所牵动的“战略之风”“历史之风”,也是《国风》中描写男女爱情之风,还隐喻了作者写作之风的转变。一如作者所说:“改革开放以后,对自己文艺思想来了一个彻底清理,原稿烧掉一点也不足惜。重新拿起笔来,全力塑造两男一女和一匹老军马的艺术形象,这便是旅长齐竞、通信员曹水儿、文化教员汪可逾,以及‘滩枣’,以此为主攻方向,不及其余。”应该说,《牵风记》摒弃了概念化写作的模式,也不把重点放到硝烟弥漫和异常惨烈的战场实况上,而是极力挖掘战争背面的景致,特别是残酷年代中人的生命气象。

  这种对于人的生命气象的彰显,充分体现在小说塑造的文化教员汪可逾、“一号”首长齐竞、通信员曹水儿(甚至包括老军马“滩枣”)等诸多形象之中。从这个角度说,《牵风记》为文学史贡献了重要的人物形象。并且,这些人物形象的刻画极大拓展了军旅文学的版图,超越甚至颠覆了我们对战争和军队的固有认知。

  汪可逾这样一个在战场上抱着古琴向我们走来的女孩子,是多么的单纯、可爱又善良。一曲《高山流水》令观众把战火纷飞隆隆炮声掷诸脑后,也令“一号”齐竞为之倾心。同时,她也异常地果断、机智和勇敢。汪可逾为了尽可能地减少伤亡,带领一百多名妇女赤裸着渡过黄河。在对齐竞浅薄而固陋的观念彻底失望之后,她又毅然决然地走上不归路。尽管有曹水儿舍身相护,但她依然在山洞里壮烈牺牲。小说用了极大篇幅写了这个女性的美,却也无比痛心地写了美的毁灭及其超越。如果说汪可逾等人在战火中牺牲是写实性的记录,那么小说结尾处写她肉身不腐,保持前进的姿态与银杏树融为一体,则显然是一种奇幻而唯美的浪漫之法,它蕴含了作家的理想和对美的超越。